首先发动中日战


  七月七日晚十二时许,日武官松井用电话向我冀察军政当局声称:昨夜日军一中队,在芦沟桥郊外演习,忽闻枪声,当即收队点名,发现缺少了土兵一名,同时认为放枪的已逃入宛平县城,要求立即率队入城搜查所走失的日兵。我方当以时已深夜,如日兵入城,一定会引起地方居民之不安,同时我方在芦沟桥部队,昨日竟日均未出城,该种枪声,决非我方所放,遂婉加拒绝。但不久松井又来电话,声称我方如不允许,彼方将以武力包围前进。同时我方已得报告,说日军对宛平县城、已取包围前进的形势。于是我方再与日方商定,双方即派人员前往调查,并防止日军行动。至八日晨四时许,双方人员已到达宛平县署,但日方代表寺平仍坚持日军须入城搜查,我方未允。正在交涉间,忽闻东门外枪炮声大作,我军未予还击;但不多时西门外大炮机关枪声又起,连续不绝。我军仍镇静如故。继因日军炮火更烈,我军为正当防卫,万不得已始加抵抗。战事延至上午五时稍停。惟双方仍在对峙中,不时还可听到断续的枪声。总计是役我军伤亡十余人,损失颇重。而日军此次之演习,及炮击我军之各项行动,确是一种早已预定的计划。我军为保卫国土及正当防卫起见,不得不与日军周旋。不过只要日方
答应双方同时撤兵,则我方仍愿与之作和平谈判。
  至八日十一时许,因谈判无结果,芦沟桥方面中日军队又起冲突,我二十九军吉星文团一小部与日军约六百人作战,卒将日军击退。我军士极愤慨,誓与芦沟桥共存亡。当日下午日方通牒宛平县当局,声明限六时以前将宛平县城让出,否则决以武力攻城,经我方驳拒,致入夜两军又入于对峙状态。翌日晨三时复经双方长官商洽结果,双方部队于五时起各归原防,宛平县城由石友三部保安队接防。惟届时日军一方为向我示威,一方为掩护部队后退,复发炮数十响,伤我排长一人,兵士也有受伤者。保安队则死一人,伤四人。保安队系由中队长贾毅率领,约百六十余名。共乘载重汽车二十余辆,由黄寺开到宛平县城,此时固守宛平县城内之二十九军一营亦撤出城外。日军则大半撤至芦沟桥东约六七里之五里店,余者仍留防地,声言须俟停战办法正式履行后,方可撤退。日军之所谓诚意撤退者,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果然,十日下午复有日军六百名,携坦克车四辆,野战炮二十七尊由丰台开出。芦沟桥日军,亦积极布置各项工作,自晚六时许,日军又向我军挑衅,当即发生冲突。双方互击约两小时始停止,华北形势又形严重。我当局立将北平各城门关闭。冀察政委会且开紧急会议,群情激愤,议决:日方如必进逼,惟有不顾一切,抵抗到底,而同时复闻日本关东军方面,决调两万人入关,已有两列车通过榆关西开。至十一日晨一时三刻,日军又以步枪机关枪夹以大炮,向我芦沟桥猛烈攻击,我守军也奋勇还击,迄晨二时犹在激战中,日军已大部分退至大井村。至上午十一时许,日军又向芦沟桥一带炮击,企图渡河,通县南门外及平津间黄土坡车站,亦因日军向我驻军挑衅,小有接触。当夜十时二十分,芦沟桥日军复以河边旅团主力第一联队分三路进攻,宛平由牟田口;森田,嘉田分担八宝山,永定河进袭任务,是以中日大战又在日军再度背约之下而展开,十二日晨八宝山之万国高尔夫球场附近,乃爆发最剧烈之战争,为自中日军队冲突以来所未见。平西村庄数所,均受炮火与机关枪之摧毁,午夜后炮火至烈,历一时二十分钟之久,至晨五时半复开火,但未几即停。在这样再度紧张的局面下,北平戒备甚严,各城门除正阳门日开半扇外,余均每隔一二小时开启半扇,约二十余分钟。各城门洞口及市区冲要地点,均以麻袋装土,作防御工事。同时日军方面,也由关东军调来大型轰炸机十二架,十一月一日之中,已先后有十三架飞抵天津。丰台日军,也逐渐增加,遍地皆是,强占民房,以致人民纷纷逃避。
  不管战事怎样紧张,天津方面还在举行“和平谈判”。十二日下午五时枯岭发出专电,亦谓:“此间今晨接平官方报告,知日兵已撤,先是昨夜秦德纯有电话到山,谓冲突已停,不至再有枝节,但深夜续得讯,日兵仍开枪,故咸感局势紧张”。日军屡次接受双方退兵之要求,但绝无诚意,事实上仍不撤兵,有时经我方催促,始仅撤去一小部分,故十二日晚情势又现紧张,当晚九时冲突又起,系芦沟桥方面日军不守信约,向我军阵地猛攻,同时大井村日军,也向我财神庙方面驻军进攻(按财神庙距北平广安门约四华里),但我土兵事前早已准备,当予以猛烈之还击,双方炮击约三十分钟,日军不支,旋即退去。


              宋哲元由鲁抵津

    中日战争移平郊

    因日方毫无诚意,和平谈判或续或断,中日战事也或弛或紧,在如斯紧张局势之下,廿九军军长宋哲元,自然不能长久住在乐陵原里,故十一日由鲁抵津,翌日六时许即到进德社办公。并发表书面谈话如下:“此次芦沟桥发生事件,实属东亚之不幸,局部之冲突,能随时解决,尚属不幸中之大幸,东亚两大民族,即是中日两国,应事事从顺序上着想,不应自找苦恼,人类生于世界,皆应认清自己责任,余向主和平,爱护人群,决不愿以人类作无益社会之牺牲,合法合理,社会即可平安,能平即能和,不平决不能和,希望负责者以东亚大局为重,若只知个人利益,则国家有兴有亡,兴亡之数,殊非尽为吾人所能逆料也。”但日军既已蓄意侵我,不论宋哲元返津也好,和平谈判还在进行也好,彼方却把战争范围,延到了北平的近郊。事实经过如下:十三日上午十一时开始,日军约五百名携坦克车四辆,铁甲汽车若干辆,出现于北平丰台间之铁路线,和来自丰宛飞行场之我军接触。战事旋即逼近北平,而达永定门外之铁路桥,至是我军由城内各段驰至,以援助战区附近之守军。战事于下午十二时四十五分终止,当交战之际,城南断绝交通,居民皆木许外出。据在城墙目击战事的说:“我军威势甚盛,日军卒向丰台方面败退,所携载重汽车两辆,所载汽油与子弹均炸毁,乃委弃在路旁。”又路透社十三日北平电有云:“今晨南苑华军营房附近因有日兵一队前往侦察,致亦发生小战事。今日下午日飞机第一次参战,飞机数架,曾轰击南苑区之华军。”据居于城外之外人声称:“昨夜之战事,亦极剧烈,双方皆用炮队与机关枪轰击,且用星弹照耀战区。战至午夜,因日军退走,遂告终止。日军乃沿宛平北平公路与芦沟桥方面平汉路线而进。”据村民声称:“战事开始时,华兵即夺得日炮一尊,于是由西开来之日军,乃与华兵约千名交战。华兵在跑马场掘壕固守云。路透访员今晨曾往战地视察,知华军于黎明时退出跑马场,战壕中遗有空子弹箱多具,华军现扼守西城外之绥远铁路。”
  同时广渠门外也有日兵三四百名,欲进城被拒绝,迄十三日晨仍未撤退。齐化门外也有日军三四百名,并不时听到枪声。及至十四日晨,在大红门一带,日军分为若干股,向我军挑衅。大井村以北大小村一带,亦发现数股。日军经我军击退后,至三时许,前方各地始均趋平静。而晨一时左右,南苑方面日军也曾集结兵力千余,向我驻军猛烈攻击。下午五时又有日骑兵二百余人,由丰台经南苑南面团河向南苑我廿九军军部进攻,我军当即迎头痛击,日骑兵立刻退走,双方互有伤亡。入夜永定门外及大红门又有枪声炮声。十五日因宋哲元在津继续谈判,平津除步哨发生小冲突外,无大战事。十六日亦然,只大井村以北日军,向我军以步机枪二次挑衅,每次约二十分钟,因我军未予还击,故未发生冲突。计第一次为晚六时廿分,第二次十一时廿分,第三次十二时零七分。及至十七日晨一时半,复有枪炮声,但约三四分钟即停止。
  自十五日至十七日的二三日来,前方只有小冲突而已。故平市空气至为沉闷。不过,和平谈判虽仍进行,但希望极微。而另一方面,日军又复源源由关外开来。军事外交两方面,自然更现极度紧张之态。不意十八日上午十一时二十分,有日本军用飞机二架,飞往河南境内,当过平汉路漳河桥时;适有该路列车正在行进,日飞机竟以机关枪对该列车射击,当场死两人,伤两人。同日十二时由保定南下之第七十二次客车,当达河北邢台县(即顺德)属官庄站时,亦遭日机之机关枪射击,伤十余人。又十二时三十五分,某次列车在河北元氏县,同被日机扫射,伤十余人。下午一时该机经石家庄西飞,旋又飞回经柳辛站往北飞去。我外交部据报,即日向日本驻华大使馆提出严重的书面抗议。
  蒋委员长于十九日,也将十七日在庐山谈话会第二次谈话时,对芦沟桥事件的报告发表。内容最重要一点是,“吾人只准备应战,而不是求战。”同时我外交部,也致日使馆一备忘录,内容保持严重之立场,而措词则颇委婉。且负病出国返任的许世英大使,也恰于是日抵神户,故在外交方面,我军仍尽最大之力量,以求和平的实现。现奈日军绝无和平之意,复于十九日晨四时零五分,派便衣队图袭清华大学,经我守军发现,予以迎头痛击,激战至五时许,始将敌人完击退。当晚十一时半,大井村也起冲突,日军发炮十余响,因我军未还击,遂停。当日宋哲元由津乘专车抵平,王式玖、邓哲熙等偕行,秦德纯、冯治安,石友三,及日方中岛等多人到站迎接。而天津方面,所谓和平谈判者也在进行。
  但二十日下午三时,芦沟桥方面日军又向我军开火,日军计共二千余人,以密集炮火攻我宛平与芦沟桥。经我驻军沉着防守,历二小时敌人才因伤亡过重,不支而退却。五时后,又开始转攻,至二十一日上午二时许,已入安静状态,双方均无动作。当日除芦沟桥外,大井村、小井村等地也有小冲突。至丰台与南苑之间,晨六时许一小部日军,向我军挑衅,双方均以步枪互击,数分钟即停止。又永定门外大红门亦发现日军多名,与我军一度冲突,以致北宁路上下各次车误点,至下午始恢复。廿一日晨,芦沟桥方面日军忽停止攻击,我增援部队亦即撤去。宛平县城仍由石友三部的保安队固守。又双方监视撤兵人员,在该地视察后,即赴平西郊衙门口监视撤兵。至于平西八宝山我方驻军,亦于廿一日晚七时廿分撤退一部。当撤退时,日军曾乘机向我发炮六响,伤我士兵数人,我军未还击。关于撤兵事,秦德纳发表谈话如下:“廿一日上午十时我方派前保安队往宛平接防,此后有否和平希望,端视日方能否守信用为断。”
  廿三日晨,此次抗战情绪最高涨的廿九军卅七师继续撤退防地,计有兵土三列车共约干人,开往深州,赵登禹一百三十二师兵士自河间开到填防者,约有六百名。但据各方报告,日军仍未撤退,显然已是背约。而日本方面又盛传宋哲元已接受日方全部要求,这种要求的内容如何,据说南京最高当局仍未得报告。兹将大公报二十三日下午十时由南京发出专电抄录如下:
  “冀察当局十九日与日方商定之件,迄二十五日午止,政府尚未接得正式报告。此次芦沟桥事件引起之风云,虽因二十九军换防而获保和平,但问题症结依然存在,如日军未能撤退,使平津一带,完全恢复本月八日以前之状况,即不能视为问题之根本解决。闻日军方面二十三日曾向北平官方非正式表示,谓日军调动乃极繁复,故须略缓再行继续撤退云云。日方此种表示,至堪玩味,其用意所在,尤极明显。我政府切望和平之态度,始终一贯,现仍注视日方之举措。并期其及早撤兵。另据消息灵通方面观察,冀察当局今兹所实行者,仅为勉求和平之前提事项,倘日方不遵守十九日商定之办法而实行撤兵,则关于此事之交涉,大抵将由中央办理。”
  故截至甘三日止,中日双方是和是战,仍未得分晓。


             日军一边谈判一边增兵

  日本侵略军似乎看透了我国的弱点,所以每次的对华行动都是一边谈判一边挑衅,有时甚至于谈判已有一线的希望时,他们还会故意来一次含有要挟意味的进攻。这种含着要挟意味的进攻,有可能转变为真正的侵略,如“九一八”“一二八”,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这次的芦沟桥事件发生后,日本又玩着老戏法,他一边答应撤兵,一边却又不时挑衅,一边谈判一边却又增兵。现在且将芦沟桥事件发生后,日本逐日增兵的实况开列于下:
  日军于八日晨向我挑衅后,即由天津运千余日军集中丰台并有钢甲车十二辆开丰。至午后五时,复有日兵车一列,计共十辆,由津开抵丰,车内共载士兵三十八名,押运子弹多箱,另有救护人员数名。接着又有日军二百余名,携大型坦克车两辆,小型六辆,炮车十辆,装甲车八辆,轻汽车六辆,载重车十二辆,机枪二十余架,并满载汽油子弹由津运丰。十日由榆关开到天津者,有兵车三列,通州也有一列开到,计日军二千余人。十一日也由榆关开来日军二列车。截至十一日上午四时止,日军在丰台一带已集中二万人左右。同时天津方面交通界接秦皇岛电,调关东军大型轰炸机十二架,已向关内飞进,当日午后,果有六架飞抵津。十二日据报告,又说日关东军决增调二千五百人入关;第一批七百人,已于十二日开抵津,第二批一千八百人十三日也可开到,并随带枪械军实甚多。十二日下午九时中央社的北平电,有谓“山海关兵车十二日已有五列西上。已运到津之日机有三十余架(一说五十余架),十二日下午三时并有关东军五百余名,携有小钢炮多尊,分乘大汽车,由承德开古北口,分驻石匣等处。其第二批一百五十余人,亦于十二日下午四时开到,驻在密云城内。”又据申报所载,日关东军于十二、十三日运津者甚众,兹汇集如下:
  (一)关东军第五列兵车,十三日上午十一时到津东站,津日军预先驱逐车站内外华人,不准路员近车旁,致该列车所载人数不详。第六列兵车载靖安军约六百余,下午二时可到。第七列载八百余,军需品无数,并挂车三十节,并有日重要统帅在内。上午十二时四十分已自榆关开来,薄暮可到。
  (二)路讯:由日国内增调之两师团兵力,已乘船到釜山登陆,由朝鲜铁道配车,共五十列,下午一时起已向华北进发,第一列十五日晨可到。
  (三)十三日午后,关东军装甲无线电车,及探照灯,铁甲车,均开抵津。截至下午七时止,前后到津日新军已三千余名,载重汽车百余辆,军需品无数,伪满军已到千五百余名。来津日新军,十三日下午四时,续乘载重汽车向平津增发,步炮骑兵开去约六百名。
  (四)到津日军已下车,分别开入李明庄,海光寺,兵营。津市各街只见日军队伍,输送繁忙,反映时局益臻紧迫。
  (五)关东军兵车四列,步兵四百余,铁道队三百余,军需品大批,由十三晨四时起,陆续抵津,士兵犹未下车,尚有兵车两列,午后可到。
  (六)十三日由关外所到军队,内以伪满靖安军为多,以后犹有大批,将开到。已到兵车第一列载兵二百名,载重汽车十部,军用品五火车,晨四时十分到津。第二列兵二百名,载重汽车廿部,军用品五火车,晨五时十分到。第三列兵三十名,载重汽车十部,额未详。以上各列兵车,均南满路编组车辆,技术员工均该路调拨,由沈连迳驶来,津榆交通因日兵车络绎,各次车均误点。
  (七)密云电话,密云原驻日军百余名,十二晚开往怀柔,十三晚由古北口开到我军三百余名。分住城内各商号,携钢炮甚多。蓟县燕郊夏甸一带战区保安队,十三日突向通县城区城西集聚。
  十四日所得情报大要如下:
  (一)日军连日开来津市者,为川口师团,截至十四日晨一时已抵津十五列车,其第十六列车所装给养等十四日午也开到。闻尚有由日本国内开到关外之第五师团报垣部,现已待命人关。坂垣也有日内抵津之说。熊本师团,闻亦将开往青岛。
  (二)今晨二时,日步兵约三千人,携带迫击炮与机关枪由津开往丰台。昨夜与今晨日兵车四列,装载兵士,自动车,高射炮,与水泥开抵天津东站。
  (三)平郊十四日晨有日兵四百余名,乘载重汽车三十二辆,附带弹药车十一辆及敞篷卡车十辆,向永定门外二郎丰台方面开动。
  十五日所接电讯,有(一)十四日上午三时,天津到日车三列,加车一列,日军约三百余名,坦克车四辆,载重汽车四十六辆,高射机枪六架,军用品十七闷车,下车后入日兵营。(二)十四日晨五时,日步兵一千五百余人,大炮二十六门,军马二百五十余匹,弹药给养车共四十九辆,由津沿平津铁路开往丰台。(三)十五日上午六时廿分,有日兵车一列,载日兵三百余人,载重汽车三辆,又十五铁闷车满装军用物品到津站,准备开丰台。
  十六日复据南京确息:日政府近扣留商轮三十一艘,装运大批军队军火前来我国,已奉令开拔者,有第五,第六,第十,第十二,第十六,五个师团,人数约在十万左右。其中除两师团已指定开赴平津外,其余三师团暂开至朝鲜待命。预定一周内调动完毕。而天津方面十六日消息,有:日军火车九辆,十六日晚九时由津开丰台,又兵车一列,十六日晚十时由榆开抵军粮城西张贵庄下车,空车又开至津。
  十八日又有大批日军陆续到津,中央社电讯报告云:
  (一)据京方所得津讯:由日本国内开出之军队,现已到达东北,有兵车十六列,陆续来津,计十八日晨九时二十五分到日铁甲车七辆,晨十时半到专车一列,共有二十六列车,士兵约在数百名。晨十一时十五分及十二时许又陆续开到两列,尚有四列十八日午后将抵津,十九日晨起至午止,亦有四列,经排定时间陆续开来。目前津东车站日军增派士兵,监视益严,所有各次日兵车开到时,车站禁人出入,故列车日军所到数目,殊难明悉,即路局员司执行职务时,亦受日兵之无形监视也。
  (二)日骑兵又有数百名于十八日晚七时十分由榆关抵津,当即开往兵营。尚有日兵车两列,十八日晚十时四十分及十一时五十分抵津,又日方现增加大批无业游民,每日发工资两角,似为准备构筑工事之用。
  (三)日军步骑炮兵约千人,分乘六轮大汽车六十余辆,携子弹军用品车百余辆,于十八日晚七时许由津沿平津大道抵通县,稍息即开往古北口,并在密云顺义怀柔各县沿途布防。
  (四)津讯:停东局子之日军用飞机,现尚有二十余架,十八日自晨至暮不断起飞赴各方侦察,一部并在东局子上空表演。
  同日,朝鲜各地日军调动情形如下:
  (一)据确息:日本驻朝鲜部队,约万余人,现分乘火车数列向我国开拔,朝鲜各地十四日起,已奉令实行防空,又日本军用飞机,亦连日由朝鲜出动。
  (二)驻朝鲜日军第十九、二十两师团,亦奉令开拔,现第二十师团已全部出发,第十九师团亦集中待命,朝鲜各地日本军运甚忙,又鸭绿江闻已宣布戒严。
  (三)据悉:大批日本军用物品,连日经朝鲜向平津一带运送,计有炮弹二千五百箱,与其他军火,共装十五车,马匹十八车,野炮十车,此外尚有坦克车,高射炮,载重汽车,及拆卸之飞机等物甚多。
  二十日南京方面又接北平电称:(一)由榆关开出陆续到津日军兵车三列,共载步兵千余名,骑兵一百六十余名,马一百六十余匹。(二)由津开至丰台兵车一列,系载多量的军用品。
  二十日又据报告:
  (一)日军连日向我内地源源输送,截至二十一日止。集结平津间日军已达两万人,军需机弹甚伙,正忙于配备布置,我为防卫御侮,一切布置有相当把握,地方治安可保无虞。
  (二)津讯:二十一日午十一时许,日兵车一列续由榆关抵津,共有三十二节车,士兵数百名。据闻二十一日晨所到之日军,系属第十九师团云。日铁甲车三辆,二十一日下午一时半由津总站开往丰台,日军二十一日午十二时许由津开专车一列,共有五节,有官佐数人赴丰台。驻丰台日军系四十旅团山下全部,计鲤登七十七,野村七十九,南雷七十八,加藤二十,冈崎二十八,细川二十六,
共六联队。
  二十二日,我方三十七师冯治安部已向后撤退,但日兵不但不撤,且军队将继增加。当日上午十一时,由榆关复开来军用车一列抵天津。芦沟桥大井村一带也增加炮兵多名!从日军这种背约的行为看来,和平前途实在希望还微。


              和平折冲的经过

  芦沟桥事件爆发的当日,日参谋和知武官今井在平访秦德纯。秦向和知质问两点:一,日军此次行动,对整个冀察所发,抑对芦沟桥局部而动?二,日军是否将照丰台旧案、拟占据芦沟桥?和知答:一,系偶然事件,非对整个冀察行动;二,无占据芦沟桥意。秦当表示,希望此事不致扩大,必日军撤退恢复未冲突以前状态后,始进行谈判。各知谓须向田代请示后再决定。日方要求我军撤退,秦答不可能,又要求撤退后组特种保安队维持治安,秦亦答不可能,惟允城墙上我军一部撤下,一部维持治安。??这就是芦沟桥事件爆发后的中日第一次谈判。
  同日我外交部也派亚司第一科长董道宁赴日本大使馆,提出口头抗议。略谓:”据我方所得报告,此次事件之责任,不在我方,显系日军挑衅。本人奉命向贵使馆严重抗议,并声明保留一切合法要求,立即制止一切军事行动,并令驻屯军代表与冀察政委会所派人员,速急根据正确事实,立谋和平解决,藉免事态之扩大”。日使馆参事日高信六郎当即表示,日本对此项事件无意扩大,深信不致恶化,并允将我方制止军事行动等要求,立即电知驻屯军。
  天津方面也因在平谈判无结果,津公安局长李文田乃在津与日军部进行折冲。
  九日下午四时半,日大使馆参事日高,也至我外交部访问外次陈介。日高将日军在芦沟桥事件有详细陈述,陈介对责任各点也有所说明,大致与外交部九日向日大使馆口头抗议,意见相同。但当日北平方面电讯有说:“芦沟桥事件经一再斡旋,至九……晨三时始有结果,四时决定双方同时撤退芦沟桥的部队,该处防务交由石友三之保安队接防。”
  石友三部接防后,日军又背信向我进攻,故我外交部于十日下午复将抗议各点以书面正式送交日大使馆,同时并派定人员即日北上,协助地方当局办理交涉。日参事官日高同日十一时也赴我外交部谒王外长,先谈汕头事件,旋提芦沟桥事件。双方表示希望早日和平解决,不得再有任何扩大事态之行为。
  谈判虽继续举行,但显无甚结果,且日方又源源增兵,绝无诚意,故宋哲元于十一日由鲁抵津,而当日下午三时,中日双方又曾在平用口头议定再度撤兵的办法。午后四时,日本大使馆日高参事,也至外交部访陈次长,谈芦沟桥事件,各就所得不同之报告,相互辩论,后陈次长列举日方最近向平津增兵之事实,谓显与日本国内外当局不愿事态扩大之声言完全相反,要求迅电日政府制止日方军事行动,俾芦沟桥事件得以和平解决。日高称:“中国中央军队目下有向北移动之消息,日方对此甚感不安。”陈答:“深信中国军队,并无向日军挑战之意思,但对于任何外国任意增兵来华侵略中国领土主权,殊难容忍,自不得不作正当之防卫,深望日本当局翻然反省,勿陷中日国交于危险之状态,”日高亦以为然,谈至五时半始兴辞而去。
  同时我外交部发言人也声明如下:“据所得报告,日军不遵照双方约定之停止军事行动办法,拒绝全部撤至指定地点,首则遗留部队二百余名于芦沟桥东北之五里店,继则调动大部军队千余人集结于芦沟桥东北三里许大瓦窑,于十日下午六时起,连续向我芦沟桥驻军猛烈进攻,同时并调集日本国内外大军,络绎向平津进发,意图作大规模之军事行动,而贯彻其最初目的。至是芦沟桥事件遂又趋于严重,其责任自应由日方负之。查此次事件发动于七日深夜,日军在芦沟桥非法演习时,声言演习兵士一名失踪,要求入城搜查,经我方拒绝,彼遂发炮攻城,致起冲突,其为日方有计划有作用之行动,至为显然。而芦沟桥原非条约所许外人可驻军演习之地,其行为之不合法,尤无疑义。我方除由芦沟桥驻军守土自卫奋勇抵抗外,一面由外交部向日本使馆提出严重抗议,要求立即制止日军之军事行动,并声明保留一切合法要求,一面由地方当局与日军代表折冲,期事件之早日和平解决,我方维护和平苦心,可谓举世共见,差幸八日晚双方议定办法,(一)双方停止军事行动,(二)双方出动部队各回原防,(三)芦沟桥仍由我军驻守。方谓事件于此可告一段落,初不料所谓撤兵办法,竟系日方援兵之计,毫无和平解决之诚意,中国国策对外在于维护和平,对内在于生产建设,举凡中日间一切悬案,均愿本平等互惠之精神,以外交之方式,谋和平之解决。深盼日本立即制止军事行动,遵照前约,即日撤兵。并为避免将来冲突起见,切实制止非法之驻军与演习,庶使事态好转,收拾较易,否则一误再误,日方固无以自解其重责。远东之安宁,或将不免益趋于危险,恐尤非大局之福也。”
  谈判情形,据十二日各方所得情报如下:(一)日参事官田高,十二日晨十时三刻偕日武官大城户,中原赴外交部,谒外长王宠惠,日高等对我中央军调动情况有所质询,王外长告以此种调动,乃为保国惠民,并非向日挑战。至调动情况,碍难相告。谈至十二时许,日高等始辞出,闻对停止军事行动避免事态扩大一点,双方抱有同样希望。(二)我驻日大使馆代办杨云竹,今日下午五时往访日外务次官日内谦介,提出芦沟桥事件之书面抗议。(三)关于芦沟桥事件,某方自十一日起,盛传冀察当局已接受日方条件云云,记者以之叩询外交部当局,据该部发言人称:外交部未接此项报告,不确实。且任何解决办法,未经中央政府核准,自属无效。外交部十二日已将此意作成节略,于下午七时正式送至日驻华大使馆查照矣。(四)十二日上午九时外交部举行总理纪念周,外次陈介主席,领导行利如仪后,即席报告中日外交情势,略谓七日晚芦沟桥事件发生后,八日晚已停战,不意十日双方复起冲突,昨日又约停止,但据确息,迄今日止,仍有枪声,足见尚未实行停战。第一次冲突解决办法,系由双方撤兵,冲突地带由保安队接防。但不知何故,停战以后忽又冲突,目前战事范围不大,然从近日日方军事行动观察,似为有计划之大规模策动。东京方面情势紧张,近卫公爵十一日赴叶山谒见日皇,陆军海军外务三省及参谋本部,彻夜办公。华北驻屯军司令田代有病已命香月替代。关东军仍源源策动,朝鲜总督府亦有声明国内之第五师团已开拔来华,第十师团亦待命出发。更现日方当局对内外之声明,显有扩大事态之势。现中央对此极为注意,军事方面行动,吾人不知,外交方面,除屡次抗议外,并已有节略送至日本大使馆,同时电令驻日大使馆杨参事,向外务省严重抗议。本部昨已派员负平津实地调查以为将来交涉之准备!昨日日本大使馆日高参事来见,探听中国军队移动情形,当告以军事情形,外人不得而知,中国军队决无向任何国家挑战之意,但是任何国侵略中国领土主权,则有应战之决心。现日本积极向平津增兵,实与日本国内外当局不愿事态扩大之声言完全相反。日本如有心维护东亚和平,应即停止军事行动,日高亦以为然。然日方之所以一面增兵,一面进行谈判,不能不令人认为迁延时日,藉谋大举,现在外交情势如此紧急,事务倍增,请同人幸勿在暑假期内稍有懈怠。我国驻日大使年高多病,屡次请辞,兹以外交紧急,院部盼其回任,今日派人来部,表示愿打消辞意,不日即返东京。老成忧国,至可钦佩。深盼请同仁有此精神,努力公务云。
  天津方面,十三日也继续进行谈判,中日双方参加者为陈觉生,邓哲熙,与日方军部各参谋。北平方面,日方加藤也于十三日下午访秦德纯,表示奉外务省命令,对芦沟桥事件,日政府希望,一,不扩大,二,就地解决。秦答称:和平为中国向来主张,但须在保全领土主权原则之下,现日方大军纷纷入关,而前方也不践约撤退,殊非和平之道。加藤也感觉日外交部与军部步调未能一致。至十四日,交涉已由平转津,由宋哲元亲自处理,十五日廿九军驻京办事处长李世军,奉到秦德纯冯治安来电云:“芦沟桥事件我方与日方接洽内容,系双方口头商洽,彼诬以此次事件系共党策动,要求取缔,并对阵亡官兵同表惋惜,并望此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我方提出此后日方不得夜间演习,经商定后,双方即从事撤退。但迄今日我方已将部队撤回原地,而彼尚未撤退,并天津方面先后开到兵车二十列,今日又有日步炮兵二千余名,由津沿平津大道西来,平郊亦时有其小部队出没,以上系最近情形。”
  同日日本新任华北驻屯军总司令香月,也亲往访问宋哲元,提出解决华北危机之条件,惟内容未经宣露。十七日中日双方仍在天津谈判,无具体结果。但十六日我国已命驻美英苏联各国使馆,向各该国政府面送我国政府所送出的备忘录。同时我驻法大使顾维约氏,也向哈瓦斯社访员发表谈话如下:
  “中国政府顷已通告各国政府,凡日本强令华北地方当局所缔结之协定,非经中央政府核准者,中国概不加以承认。中国已抱定决心,如日本方面,对于中国领土主权再有任何僭越侵夺之行为,当用一切方法加以抵抗。”继称“假令中国北部竟由日本加以控制,则势将成为第二次日俄战争之序幕,其影响所及,固不难想像而得矣。抑尤有进者,国际法与国际关系之各项基本原则,现已因日本之态度而日严重之威胁。中国之独立,不仅为维持东亚均势所必不可缺,即为维持全世界之均势计,亦属必不可少也。日本如一旦控制中国,则不仅欧美各国在中国之广大利益将悉被铲除,且对于欧美各国在亚洲之各属地危险亦至为巨大。”
  我外交部于十九日下午二时半,派科长董道宁赴日本驻华大使馆,会晤参事日高。面致备忘录,内容如次:“自芦沟桥事件发生后,我国始终不欲扩大事态,始终无挑战之意,且屡曾表示,愿以和平方法谋得解决,乃日本政府虽亦曾宣布不扩大事态之方针,而同时调遣大批军队,开入我国河北省内,迄今未止,显欲施用武力。我国政府于此情形之下,固不能不作自卫之适当准备,然仍努力于和平之维持!本月十二日外交部长接见日本大使馆日高参事时,曾提议双方停止军事调动,并将军队撤回原地。日方对此提议迄无表示,不胜遗憾。现在我国政府愿重申不扩大事态与和平解决本事件之意,再向日本政府提议,两方约定一确定之日期,在次日期,双方同时停止军事调动,并将已派武装队伍撤回原地,日方既抱和平折冲之希望,想必愿意接受此项提议。至本事件解决之道,我国政府愿经由外交途径,与日本政府立即商议,俾得适当之解决。倘有地方性质,可就地解决者,亦必经我国中央政府之许可。总之,我国政府极愿尽各种方法,以维持东亚之和平,故凡国际公法或国际条约,对于处理国际纷争所公认之任何和平方法,如两方直接交涉,斡旋,调解,公断等,我国政府无不乐于接受也。”
  二十日所得各方谈判情形如下:(一)日参事官日高二十日晨至外交部谒外长王宠惠,就十九日我外交部所提备忘录有所谈洽!日高首询我备忘录是否为对十七日晚日方备忘录之答复,抑系我方另外提出之件。王谓我方注重内容,至形式上视为答复可,视为我方提出之件亦可。日高继言,北方问题向由冀察政委会接洽,此次何妨授权该会折冲!王答,交涉须由中央办理。次又谈及撤兵问题。王郑重声言,须两方同时撤退。最后日高谓蒋委员长演词,已大体读过,而未详加研究,蒋委员长真意果如何。王答,蒋之演词,实际乃外交上迭次对日方所屡言者,不过引申而详言之。其最可注意者为“在和平根本绝望之前一秒钟,我们还是希望和平的”二语。日高行时称,对王外长所答意思完全明了,惟恐日政府尚未能认为满意之答覆云。(二)据外交界表示,我驻日大使许世英二十日晤日外相广田,商谈中日事件解决途径,结果未容乐观。日方对和平解决尚未显有诚意。
  综观事件发生以来以各方情况,我国当局可谓极尽委曲,酷爱和平,而日军野心未况,一意孤行故如,在此情势之下,中日关系之前途殊未可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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