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了九月十八令人痛伤情,万恶日本来进兵,强占东三省,大炮轰轰不住声,飞机炸弹扔,无辜群众遭屠杀,血染遍地红……”
  北满有一支爱唱歌的反日部队,经常唱着这个歌。自一九三三年到一九三六年,他们由长白山唱过了中东路,唱过了松花江,唱过了兴安岭之高峰,唱到了黑龙江畔。今年一九三七年,他们的歌声就更普遍了,雄壮的歌声震荡着悲惨的东北,无论城市乡村,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不是狗)没有不喜欢听,也没有不喜欢唱,尤其是伪国军队常和他们同唱在战场,甚至傀儡机关的职员官吏也在自己办公室内哼着。这是三千万奴隶六年来被压迫的吼声,听罢!
  “中国内有伪满洲,‘满洲国’便是活地狱,死亡流离日夜愁,自从亡省后,只有压迫,并无自由。同胞三千万,同胞三千万,谁肯甘心作亡国奴!不抗日,不团结那有出路,失田地倾家产衣食难求,快快起来争回祖国,雪尽中华奇耻冤仇。”(仿伪国国歌调)这
  这支爱唱歌的反日部队就是雄飞北满,名震东北的抗日联军第三军。”它的军长就是民族英雄赵尚志,他是中国XX党员。
  说起三军的历史不能不回忆到三个反日部队的惨败。第三军的创造者正是直接由巴彦反日游击队,珠河工农反日义勇军和孙朝阳部这三个反日部队的惨败经验中锻炼出来的。三大抗日义军部队之惨败是在民国廿一年至民国廿二年之间。赵尚志曾参加反巴彦反日游击队的领导,当时更姓为李,江北一带的老百姓都知道李先生。巴彦反日游击队败后,赵尚志继续参加孙朝阳部义军,但孙为日寇反间计所愚,置赵尚志所提的正确策略于不顾,且对赵怀疑。赵为揭破日寇诡计及证明党人之赤诚救国起见,率党员和青年团员七名退出孙朝阳部队。
  民族英雄赵尚志在脱离孙朝阳部队后,找到了珠河县委,他们热血沸腾地讨论了中共的在廿二年一月廿六号向东北指示的反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政策,,血的经验与失败的教训使他们得到了这个策略如获至宝,于是他们根据XX党中央这个指示,联合山林队,满军、大排、红枪会共同抗日,并积极创立反日会领导民众进行反日战争。打跑了当地著名走狗袁得胜,取消了伪国的一切苛捐杂税,努力揭破日寇一切欺骗宣传,不倦地向民众解说过去反日部队失败的经验与教训。最初他们曾遭到很大困难,农民把他们认为“文明胡子”,他们穷困得没有衣穿,没有饭吃,但一直用诚实的行为,忍耐的态度去教育、感化农民,农民从事实上了解了他们是抗日救国的队伍以后,大家都相信他们了。
  “九一八”二周年纪念日,他们开始第一次军事行动,一夜出去九十里外,缴了双城县九区板子房的日寇走狗的局所得大枪十余支,逮捕日寇走狗一名,没收财产六百元。这是第一次的胜利,此后他们就不断地行动起来,不到一个月共发展大枪四十支,队员五十余名。
  民国廿二年十月十号中华民国国庆纪念日那天,他们正式宣布,成立了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公举赵尚志为大队长,王德全为机关枪队长,李根植为少年先锋队长,在成立典礼开幕时,青林等反日义勇军代表,当地红枪会,大排队,反日农民自卫队的代表以哈尔滨反日总会的代表与XX党珠河县委的代表皆来参加。当日发表了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成立宣言,斗争纲领,以及庆祝南满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成立的贺电,最后鸣枪宣誓,其誓词有谓“我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全体战士,为收复东北失地,争回祖国自由,那怕枪林弹雨,万死不辞,那怕赴汤蹈火,千辛不避,誓必武装东北三千万同胞,驱逐日寇海陆空军滚出满洲,为中华民族的独立解放奋斗到底。”但此时队伍还不大,组织也还未巩固,因此曾有过战败和内部叛变的事情,但因队内政治工作不断加强和不断地洗清动摇了的与反革命的走狗奸细,是冬以后队伍遂逐渐强大巩固起来。民国二十三年春,土龙山的民众起义曾鼓舞了哈东一带的反日情绪,不久东满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成立的消息传来,更大大兴奋了这个处于危难中的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他们以满腔热血,冲天勇气,在赵尚志领导之下誓为创造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而奋斗;当即突击于宾延一带,联合吕绍才返回来(反正之“满军”)等反日义勇军共同成立东北(中东铁路)抗日联军指挥部,公选赵尚志为总指挥;攻下珠河五区亮珠河镇,大破延寿二区黑龙宫,大青川大排首领朱万全反正,继之号召黄炮反日。四五月间,团结哈东反日义勇军至数千人,三次围攻宾州城,孙朝阳旧部闻风景从,沉默一时著名反日义军于海云、老风林等部亦复兴起,影响宾县大排纷纷抗日。这时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已达六百余人,合黄烟铁军等共一千五百余人,六月间正式成立东北反日游击队哈东支队,支队司令赵尚志兼第一总队长,政治部主任张寿笺,第二总队长黄英(即黄炮),政治部主任马宏力,第三总队长刘海涛,副总队长镜远,政治部主任孟克。共九个步兵大队,一个骑兵队,一个教导队,一个迫击炮队,一时人马堂皇,打遍了宾县之八大区,进攻了五常县城,进击到荒山嘴子一带,哈尔滨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反日联军赵尚志。
  日寇见反日游击队势盛,亟调集所谓日“满”皇军万余人及飞机等大举“讨伐”。但在宾县三岔河一役,由于赵尚志游击战术之精,计日伪军死伤五百余名,且有部分伪军反正。日寇知不可以力胜,于是更采用阴谋诡计,派刺客周光亚(哈尔滨日寇哈字侦探队队长)谋刺赵尚志不遂而刺杀了抗日烈士李起东,利用汉奸收降黄炮,指使国民党亲日派在于海云部队中破坏反日民族统一战线,鼓吹“国共不两立”,另一方面日寇又宣传于海云已秘密降日,于是双方中计,互相火并。这是三军哈东支队极痛心的损失,使三军的胜利发展受莫大挫折。
  但哈东支队的英勇领导人及全体战士们并不因此而丝毫沮丧且更加奋发积极进取之心,以夺取新的胜利来弥补这个损失。于是南下五常堡,西取双城康家卢,东征延方,十月间与日伪联军望月部与邓团会战学田地(方正县之排鬼山)游击队被困重围,赵尚志右腕已为流弹所伤,然犹奋臂洒血指挥作战。曾昏迷数次,乃由刘师长继续指挥,晚间突围退走。当退走时一连接一连,秩序井然,使敌无法追击,日军望月对该军作战之英勇与退却时之纪律表示惊奇,谓其中必有名将指挥,此役日寇伤亡百余名,并击毙旧俄白匪二十余名,游击队遗失战马数十匹,司令部青年科长宋阶平烈士牺牲。日寇第一次有计划的大讨伐遂被冲破。
  是年冬冰雪在地,江河封锁,下江谢文东之起义民军已经受挫折,李华堂率队西来与赵尚志会师宾县,两位久战东北的民族英雄疆场携手,畅快非凡。民国廿四年春,李华堂、谢文东,赵尚志会师于方正县大罗勒密地点,共同组织北满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公选谢文东为军事委员长,赵尚志为总司令,李华堂为副总司令,旋即集合大军攻破方正县城,以庆祝北满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的成立,日寇对这三位大英雄有历史意义的聚首,极为惊慌,急布置沿江“讨伐”,我军击之于罗勒密,消灭日寇三十余名,伤百余名,缴得机关枪一架,迫击炮一门。待日寇再重新布置,则三位英雄已各
击一方矣。

不屈的东北义勇军

  在沪战三周年纪念日,东北游击队哈东支队全体战士在军乐悠扬中举行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成立典礼,发表了三军成立之通电宣言,各地反日义勇军代表,反日会代表,伪国军队中的秘代表,以及当地武装农民自卫队,轰轰烈烈数万人参加典礼。民族英雄赵尚志向大会作慷慨激昂的军事报告,历述两年来的艰苦战绩外,并谓“我军要踏着牺牲烈士鲜血为发展三个师而奋斗”。这个新的任务为大会一致赞同。当人民革命军第三军成立之初还不过一个师,师长张寿笺率第二团团长王惠童,活动于宾县阿城一带,第三团团长张联科,政治部主任候启刚,活动于五常双城之间,珠河则为两团之根据地。军长赵尚志亲率司令部保安团,少年营及第一团团长刘海涛,政治部主任金策,活动于延方苇河一带。这时第三军积极发展武装,扩张人数,加强队内政治教育,组织武装反日农民自卫队数万人,其他各妇女反日会,青年反日义勇军,反日儿童团等,普及于他们所活动的乡村。五六月间曾于珠河方正一带建立东北临时人民革命政府,日寇仅不过统治区区县城而已。入秋后,第三军已迅速发展为三个师。
  是年夏,日寇采取“归大屯”政策狂杀百姓,使义勇军不易在乡间活动,同时并大举“讨伐”,第三军乃渡过松花江,游击于通汤一带,帮助汤原反日游击队组织东北人民革命军第六军,开展通汤反日游击区的反日群众组织。
  这时第三军已接得(中央的“八一”宣言、廿四年八月一日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全军将士曾热烈讨论,一致拥护,并根据这个宣言检查了自己以往的工作,他们深觉得过去的抗日救国工作中虽有了初步成绩,但仍带有狭隘的关门主义,不能使反日民族统一战线更广泛地发展。为了改正这个错误,乃于民国廿五年春夏之交游击于巴、木、东、庆、铁各县,曾于木兰一带,截断松江航运,击毙日寇江防舰队倭贼五十余名,夺得机关枪两架,迫击炮一门,且与于海云部重新团结。巴木一带反日游击运动大兴,新起之反日部队如雨后春笋。第三军迅速发展,队伍遂扩大编制,乃于同年八月一号,正式取消原有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三军之名,改称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
  第三军作战英勇,日寇闻名丧胆,其游击战术之特长在于灵活的突击。年来战绩之多不胜枚举。该军第五师之一部曾由汤原出发,经千里山林远征黑龙江畔,占领佛山县城,兹得该军政治工作人员日记一页,公布于下,以见一斑。
  “……我们一大队人马,有老的,也有小的,因为气候寒冷,穿着黄的蓝的颜色极不一致的服装,背着干粮袋,扛着枪,还带着一些刺刀和手榴弹、在冰天雪地里举着红旗,唱着歌,一步一步地前进着,真是:

        豪气壮山河    长征乐趣多
        红旗映白雪    风云奏凯歌

  马无草料,坠涧摔死,人无房屋,露天卧雪,我们牺牲的精神和勇气战胜了一切困难,坚定了我们为民族为祖国的斗争意志,终于一步一步地穿过了千里山林。当我们爬上兴安岭的高峰时,我们齐呼第五师胜利万岁!
  阴历七月十七日晚与十八日夜不到两天,我们缴了三个局所,这就是日寇的观都金矿局;该局所地势优良,防御工事完善,可是我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呀!我们没收了日贼官小铺的一切财产,及白面千余袋,分给了矿工和附近居民,我们也大吃大喝,休兵三日,于是人壮马肥,风驰电闪地杀奔佛山而来。
  二十一日晚我们打了一夜,终于将佛山县彻底解决。佛山县虽事先闻知已有相当戒备,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们有如此之速,况且我们还是乘战胜之威而来的啊!为庆祝这次新胜利,全体战士又唱起白黑长征歌,我觉得这首歌词还不错,特记下来:

    (满江红调)冰结花残,千里外白黑长征,忆故国倭奴残暴,男儿奋兴,惯矣军旅未觉苦,飘泊数载焉知辛。但使那东北光复后,安我心。山河壮,起征尘,头颅掷,慰英魂,逞军威横扫黑水之滨,不曾收复失去地,那堪重听亡国音,欲归来共奏凯旋曲,待来春。(注:此歌是司令部送别第五师远征时蔡主任所作,末两句是指完成了一冬的军事计划,明春重见赵司令。)

  总计第五师此次北征初步所得之胜利为消灭了二十余名日寇,逮捕了伪国佛山县长夏虞卿及其警察处长(当即释放),并打死警察署长一名,获得大批重要地图与秘密文件,焚毁县署等一切统治机关,消除了日伪国境监视队缴得二百支大枪,一架轻机关枪,两架无线电,万余元现款,百两沙金和许多子弹军需品等,尤其重要者为吸收了百余名矿工战斗员。总计损失为牺牲抗日战士一名。轻伤连长一名,战斗员三名。我们获得了许多医药并得到医生,伤人送往军医处。全师开追悼会,曾有诗赞牺牲烈士云:

     兴安岭上雪犹飞    万里长征马频催
     不得龙江还故国    男儿誓不愿生归
                                二十二日晚于佛山县城

  纵观第三军是由两年中三个反日部队的失败与四年艰苦斗争中发展起来的。第三军之所以日益发展和巩固起来,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该军中坚的共产党员和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能坚决执行中国XX党反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联合一切真正抗日部队,一致为抗日救国而共同奋斗。在这六年的英勇抗日血战中,第三军的七个创造者中王德全、李根植、李启东、姜喜善、朴吾德诸烈士牺牲了;英勇的军事干部王惠同、李德信、姚万春、王家林、李云吉、姜四海、引庆述、李春山、于广臣、柳少春等烈士牺牲了;艰苦的政治干部杨主任、马宏力、宋平阶、张士林、姜临善、祁振亚等诸烈士牺牲了;地方群众工作的领袖周百学、宋一夫、王书歧、金纪光、贾云峰、郝凤武、范肖山(儿童)、栾老渊(青年)、朴英花(女)、李光若(女)等烈士牺牲了;模范的英勇战斗员伊文秀、王文喜、唐云山、柳少元、吕氏三兄弟(吕文、吕武、吕英)及郝氏父子等烈士牺牲了。这些烈士的牺牲,不但是第三军的损失,而且是我整个中华民族的损失;然而他们的血创造了常胜的伟大的第三军,他们的事业正由第三军同人继承着,他们的姓名将随着第三军的历史而流芳百世。其中如杨主任、宋一夫、李启东、姜喜善、朴吾德等都是XX党员,李根植是中国XX党青年团的团员,宋平阶是奉天千金寨的煤矿工人,张士林是日本近藤火炬工厂的工人,姚万春是贫苦的农民,李德信是大地主,周百学是英勇的学生,姜喜善是高丽青年,李光若是高丽妇女,王书歧是家里的长辈师父,程志远是冯玉祥将军部下的士兵。这些伟大的英雄为抗日救国的民族解放事业而相亲相爱鲜血合流。他们的英名永垂不朽,他们的奋斗精神万古长存,他们遗留的事业将由我们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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